农友故事

岑谷生态农场

岑谷农场位于湖中的一个半岛之上,三面环水,通往农场的路只有一条。这条路隐蔽而不引人注目,杂草几乎掩蔽了路上的车辙。据说,不熟悉情况的快递员给农场送快递时,走到半途就会退出,因为快递员会觉得此路不通。

忙碌的农场主人沈黎平

沈黎平是岑谷农场的主人,别人会称呼他为黎叔、老沈、沈老师,抑或沈叔叔。这么多称呼,也揭示了他多维的身份,除了是农场主外,还是一家水资源保护NGO组织——上海道融自然保护与可持续发展的负责人。所以,岑谷农场除了农场这个属性外,也是道融水资源保护的一个实验场。

身兼二任,所以沈黎平很忙,去了三次才见到沈黎平。约在一点钟见面,他果然踏着钟点来到。外面在下雨,他却没有打伞,只是用冲锋衣的帽子罩着头,就从岑卜村的家里赶过来了。问他最近忙什么,他嘿嘿一笑说,「忙女儿」,他的女儿刚出生一周。虽然又多了「爸爸」这样一重身份,但冲锋衣、牛仔裤、黑框眼镜,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大学生。

坐下来,他很快进入了侃侃而谈的节奏之中,他比我之前见到的农夫都健谈,话里充满了「第一、第二、第三」、「首先、其次」这样的词,显得极有条理。当他谈到水资源保护时,平原河网、面源污染等专业词汇接踵而至,像极了专业科研人员;当他谈到农场的运营时,风投、利润,以及各种数字,不断冒出,又像个精明的商人;当他谈到种田时,就成了一个有知识、有技术的当代农场主。

为什么不用化肥?

岑谷农场定位不使用化肥,是基于这样一个背景:「农业面源污染已经成为中国目前最大的污染源……2010年上海水资源公报结果显示:去年除了崇明岛片水质基本达到Ⅱ类水标准,其他流域水质都在劣Ⅳ-劣Ⅴ类之间……同时,由于江南地区水网的独特结构,导致污染源加速扩散。」在道融网站上可以看到这样一段文字。

岑谷农场是为了要改变这一现状而创立的,就是以不用化肥的湿地农业净化水质,将氮磷等营养物质留在田里。从表面上看,岑谷农场与其他的农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几个水塘——沈黎平说当初农场为了挖这些水塘,花了十几万,他们承担着很重要的实验作用。

在向我讲解农场在处理农业污染的问题时,沈黎平边说边拿起桌上的茶杯来做演示:一个杯子当作太湖,一个杯子被当成上海,中间的一大块面积则是太湖流域。「我们当初就把湿地农业和这一块区域(太湖流域)结合起来,通过人工湿地的建设区减缓水污染的速度,修复水资源。」

岑谷农场的实验是2011年开始做的,整个项目的主工期是在13年结束的。现在岑谷出水的水质比外湖高1-2个等级,「外面的水在夏季的时候基本在Ⅴ左右,平均下来我们可以做到Ⅳ左右,甚至有些时候我们可以做到Ⅲ-Ⅳ之间。」他解释说中国的国家地表水标准,可以分成七类:Ⅰ、Ⅱ、Ⅲ、Ⅳ、Ⅴ,Ⅳ与Ⅴ之间有劣Ⅳ,Ⅴ之后还有劣Ⅴ。

为什么不用农药?

岑谷为了保护水资源,不用化肥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不用农药呢?当把这个问题抛给沈黎平的时候,以为他会像解释水资源一样做出一些理想主义的解释呢。

「其实不会有很多的考虑,我们没有那么高大上的理想,我们只想吃得安全一点。」沈黎平的回答出人意表。

虽然原因很朴素,但也是因为沈黎平见得多了。他解释说因为以前工作的关系(他毕业之后就在世界自然基金会工作),看到了大量的数据,甚至包括一些大家想象不到的场景,说到了这里他举了个例子。在没说这个例子前,他瞅了一眼桌子上的录音笔,开玩笑般地说,「这个最好不要写。」为了让我们对他的这个警告不当成玩笑,他又加了一句,「这涉及到一个公共安全的问题,这个不能写。」

由于岑谷是雇佣农人耕种,我问他怎么杜绝他们私下使用农药的问题呢?他笑着说没有别的其他方法,只有一条:经济杠杆。「我们发现了是要扣钱的,而且扣钱会扣得他很心痛的。」所以「他们对这一块还是比较自觉的。」

事情没有沈黎平说得那么简单,岑谷为了在制度上保证工人不使用农药,岑谷不是以产量作为考核目标,而是以质量作为考核目标。对于工人师傅来说,「他们没有生产上面的压力,他不会帮我们买农药化肥的。」

不用农药之后,虫子就必须有天敌,2013年的时候他们做了一个调查,认为蛙类不是很多,第二年就有意识地捞一些蝌蚪进来。原本是只想捞一些青蛙的蝌蚪,但结果捞了大量的癞蛤蟆。我纳闷地问道:癞蛤蟆不一样吃虫吗?沈黎平给了一个无厘头的答复:「癞蛤蟆不够亲民……」

怎么修复土壤?

「这个有机肥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没有真的有机肥。」沈黎平这是在说政府补贴的有机肥。对于这点,我并没有感到震惊,因为之前就屡有农场主向我们提及此事。虽然是假的,「一捏一团水」,但沈黎平认为胜在便宜,可以使用——想到之前他提到的保护水资源、不用化肥,我就震惊了。

沈黎平并没有让我们震惊很久,他马上补充说,「有些人买来有机肥就用了,但是我们那边有一个黑色的棚,我们是专门拿来堆肥的,有的时候我们知道你掺了肥料,没关系,因为我们堆肥的时间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岑谷一年大概要用50吨的有机肥,5吨左右的菜籽饼,估计有2-3吨的粪肥,同时他们还从外面购买菌类,或者自己培养,同时还使用酵素。说到这里,沈黎平不忘了黑一下近两年大热的酵素,「哎,酵素在这方面还是可以有用的。我不是一个酵素神论者,有的时候我还泼泼凉水呢,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是有用的。」

同时,为了增强土地的肥力,岑谷的土地一年只用220天左右,剩下的时间都在休耕。休耕时,会种下紫云英,但沈黎平种的紫云英都是在成熟的时候才翻进土壤里,这让种地的师傅抱怨不止,因为插秧时不好插。但沈黎平认为成熟后,纤维化的紫云英可以改善一点点土壤的透气性。

「土壤里面一定要有空气,就跟人一定要呼吸一样的,有呼,也要有吸的状态下,才能保证土壤里微生物的存活,这些微生物的存活,能帮助改变整个土壤里肥力的改善。」沈黎平很看种蚯蚓、菌类这些微生物。

 

如何推广岑谷的耕作模式?

为了保护水资源,在沈黎平的计划里,像岑谷这样的农场还要再办四到五个。在更遥远的未来, 他希望这种模式被更多的农夫使用,以便减轻中国江河湖海的富营养化态势。在耕作方式的选择上,他也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采访过的很多新农人,都有着自己的「农法」,但沈黎平却从来不谈农法,在他的农场里可以找到各种农法的影子,真要较真的话,可能更接近「传统农耕」,只是减少了化肥农药的使用。之所以这样做,沈黎平认为未来乡村的建设,还是要靠土地原本的主人,而减去化肥农药的传统农耕,更为平易近人,更方便岑谷农场这种模式的推广。

「如果是土地的主人认为你这种模式种不出来菜的话,不管你怎么教育他,你怎么培训他,他都不会采用你的方法来种地的。」在这个角度上,沈黎平是务实而又懂得国情的。

问及他们的推广结果,沈黎平说他们还没有总结出一套完整的方法,所以没有真正往外推。但讲起他影响到的一个农夫,平淡的语气中陡然有了一丝雀跃的气息,「那个师傅说,『小沈呀,你看我今年种的稻子怎么样?』」

在沈黎平的记忆中,那个师傅很是为那800斤的无农药化肥稻子自豪的。沈黎平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看得出他也是自豪的,「虽然他种的是杂交稻,那个杂交稻理论上是亩产1200-1300,这是他第一次不用农药化肥种出来的800斤,这在他的记忆里面是一个了不得的事情。」

在结束访问的时候,笔者询问他:做农场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不像其他问题,沈黎平答得滔滔不绝。在这个问题上,沈黎平沉思了一会才回答,「吸引了我们的同事、我们的伙伴加入了我们的团队。」

「度假是很舒服的,长期的居住是很难的事情。」沈黎平如此感叹。

岑卜村这么多农场,岑谷农场是唯一一个主要管理者都住在农场里(或岑卜村)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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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佰米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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