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友故事

泽福农场

由爷爷传至孙子手上的泽福农场专注在有机活体菌菇的栽种,彭长儿是第三代,也是现任的「农场掌门人」。掉落地面的蘑菇必须丢弃、走进蘑菇厂要穿上脚套、每一盒蘑菇品质要一样好...等等一连串严格的要求是彭长儿对食物安全的最低标准。

泽福农场:我们在做事,天在看,不要去欺骗天,也不要去欺骗自己

初见彭长儿,穿着西装坐在办公室里,给人一种专业感。

我看着他,心底不断猜想,他到底几岁啊?这么年轻,却管理这么大的农场事业。

从爷爷到孙子、经营三代的泽福农场所产出的蘑菇通过179项农残、SGS以及美国与中国双有机认证。肥料用的是有机麸皮,遇上虫害则采多重防治,利用温差波动、粘虫板防虫、多品种交替培育等方法,彭长儿补充:「蔬菜,有着蜡质一样的保护层,农药喷上去,过了缓冲期 ,残留的非常少,但是蘑菇不一样,它表面没有保护膜,喷多少,吸多少。」

专业底下,一脉相承的执着

「我跟公司员工经常讲的一句话就是,『你们不要把消费者当傻瓜,消费者是很聪明的 。』」曾有员工把被退货的菇和一些次品塞在盒子下面,上面则摆上最好的蘑菇,原先只能产出十盒的量,却在这员工的小聪明之下,变二十盒出来。「他还很得意,我一听,当时就骂他 。我说,第一,立马给我找出来;第二,全部给我弄掉。」

之后,彭长儿下达了规定,公司的退货只有两条归路,质量不好,就扔到垃圾堆里,质量还好,就放到员工食堂吃,不许再进行二次销售。另外,仓库的包装部门,上、中、下的货必须一样,不允许把次货放在底下,「我希望消费者打开,从上方到下面是一个货色,不可以有两种不一样的情况。」

彭长儿对卫生环境的要求更是「吹毛求疵」。员工洗完手后需打卡,早上、中午各一次。产品若不小心掉到地上,不能再包进去。「很多员工不理解会问我,客人看不到,你这样做有意义吗?不是增加自己的成本?」但彭长儿认为这个产品只有做到员工自己都愿意吃才能成。

「我们在做事,天在看,不要去欺骗天,也不要去欺骗自己,自己都不乐意吃的话,这样的公司,连员工都看不起。」公司五十多年发展,从来没有出过食品安全方面的事故,只因他们一直坚守着品质。

这些关于蘑菇的种植、有机农法的实践、食品安全的维护,他应该早已回答过好几次,答案或许也如出一辙。他的思绪节奏很快,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聪明气息,着实会让我感到些许压力,虽说我才是采访者,但却害怕被他精明的双眼看透。

但我想挖掘的不只是那些他经常讲述的官方答案而已,我更想看到的,是他这个人褪去光芒的模样。

头上有爷爷和爸爸两人的光环,对彭长儿来说,是极大的压力吧。

「我爷爷是非常正直、无私奉献的人,他研发出种植蘑菇的菌棒技术,提升产值效益,然后把这个技术公开给所有人。坦白的说,我做不到我爷爷的高尚。」 彭长儿四岁开始帮忙采蘑菇,九岁开始送蘑菇到批发市场,「周边的几个菜市场都是我去送货,而且我每天要去送两次,包括讨价还价,都是我去弄,那个时候我一天最多能卖四五百斤的蘑菇,一天要拉好多趟的,到处去推销。」当时才小学的他,每天早上五点钟起来拉蘑菇,中午下课的时候就去收钱 ,放学第一时间就回家,把货送去卖。

种着蘑菇的科学家

「我很少玩,到上海这么久,我连东方明珠都没上去过,我一直想上去。除了学校春游之类去玩一玩,印象里没去过几个地方了。一直都在学习跟创业,到了初三,我就辍学了。」2005年的时候,公司破产。当时彭长儿的学费只交了半个学期,剩下的半学期实在没办法负担,「实在是非常无奈,我父亲到学校来接我,然后就辍学回家跟着业务员学外贸。」他原先给人的专业感和坚强的语调在此刻软化了,我好奇的问他,当时只是个初三的孩子,和同年龄的朋友一起学习的机会被剥夺了,埋怨吗?

「那肯定埋怨了。」他难得直接坦率地表露出情绪。我心想,终于看见真正的彭长儿啊!稍微脱离了那个工作狂人的气息。「当时学校叫了我父亲三次,我们的教导主任都跑到我们家里来,他说我是他教书教十六年,见过的最好的学生。」彭长儿在学校不仅是个学霸,就连美术、唱歌、体育他都擅长,「不管是运动会,还是什么比赛,最活跃的应该也是我啦。」但家族破产是事实,庞大的债务必须家族共同承担。

「其实在我辍学以前,真正想做的是科学家。」离开学校后,彭长儿把对于科学研发的热情转移到家中蘑菇事业上。泽福农场主推的活体菌菇产品失败过很多次,「我接手想继续做的时候,他们都不乐意,认为没市场,但我经过调研分析的,发现市场非常大,一直做下去到今天才能成功啊!」

泽福农场的蘑菇有大约十四个不同品种,每个品种生长的配方、发酵、工艺都不一样,如此多的种类同时销售,在全球蘑菇领域里排名第一。而他们最自豪的有机活体菌菇能鲜采即食 ,因蘑菇的鲜味主要来源是氨基酸,它跟味精的成分非常像,这种呈鲜物质在采收下来时达顶峰,五小时之后就急速下降。「所以我们在宣传的过程中,突出的特色是新鲜。我们不强调有机,我总觉得做这个行业,安全就是准入门槛。如果连安全性都做不好,还有什么意思?」

下次看见他,记得叫他声「蘑菇彭」

听他对于食物的安全如此有理念,我十分好奇这个有为青年,到底过去是受什么样的身教、言教给影响?

「我从小跟着我父亲一起长大,他就一直跟我讲荣誉和耻辱的观念。」彭长儿一家是农村 出身,父亲太了解农民,过去看到农民种蘑菇,随手就往河里泡,「那是一条非常肮脏的河,边上就是厕所。」所以父亲不断告诫他要做安全的食品,要做自己都愿意吃的东西。

2010年,尽管公司在财务上面仍然有困难,父亲坚持要拿到美国与中国的双有机认证,「 做一张有机认证的申请费用非常贵,那时大概要六七万,但是我父亲就认为自己做大不够,还要被人家证明出来。」中国的有机认证标准高,而美国则是后续监管严,不管彭氏菇业规模是大是小,从爷爷到孙子,三代都是用最高的标准在实践最初做农业的本心。

「虽说我做不到我爷爷的高尚,但是他的很多精神我会去学,至少我要去做一个对社会有利的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的人。」彭长儿神采奕奕描述着自己的理想,这时的他在我眼里, 竟多了一丝小朋友身上才会出现的雀跃和活力。

「我想做一个蘑菇王国,这是我一生的梦想,如果以后所有的人看到我都叫我蘑菇彭,我就很开心。」我想起他想当科学家的梦,其实他对农场的管理也是用同样的精神,不断学习、 探究、创新然後实作,「我觉得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需要很多人来配合去追求一个目标,很有意思!」

我眼里的彭长儿也是很有意思,他的确与我接触过的小农户不同,他身上带着更多的商业气息,但细细深挖他的内心后,发现他的世界其实很纯粹。他聪明的脑袋怀着科学家对知识渴求的精神,让泽福农场小有名气与规模,如此,才能将爷爷和爸爸的初衷、理念继续传递 。

「我父亲应该也算蛮有眼光的,选对人了啦!」他说完自己也哈哈大笑。我很珍惜这将近两小时与他长聊的过程,我想应该很少人有机会能看到他这样放松逗趣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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