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友故事

嘉仕有机

「要做有机就做纯有机,不要顾及老板的利益,扔就扔了,坏就坏了。让我做场长,我就那么做。要不然就不用我,我走人,我滚蛋完事,这是我的思想,这是我的理念。」这是嘉仕有机农场时场长的理念和坚持。时场长自七八年前开始搞绿色农业,然后搞有机农业;从冰天雪地的东北齐齐哈尔,一直搞到了现在的崇明岛;从时处长摇身一变,成了时场长。

时念贵:俺们的农场

现在场里的人都称呼时念贵为「时场长」,但以前大家都称呼他「时处长」。

因为时场长以前在体制内做到处长。又因为时处长是学农的,所以之后政府划了一片地给他,「你是搞这个技术的,就去搞绿色农业吧。」时场长是个达观的人,秉承着在老一代大学生中常见的螺丝钉精神,「反正搞什么都是搞,我就去了。」自七八年前开始搞绿色农业,然后搞有机农业;从冰天雪地的东北齐齐哈尔,一直搞到了现在的崇明岛;从时处长摇身一变,成了时场长。

之所以从东北来到上海搞有机农业,还要从他的两个儿子说起。时场长有两个儿子,老大做动漫公司,老二跟着老大也做动漫公司,如今都发达了,在上海有四五套房,他们让时场长辞了公职,到大都市看看,享享清福。俩儿子都以事业为重,一直没为时场长造一个孙子,含饴弄孙的快乐,时场长一直没有体验过,只能瞪着眼羡慕别人。而且时场长这个北方人又跟上海的同龄人有语言上的障碍,所以享清福的日子在时场长看来,无异于关禁闭。

在家无聊得时间长了,时场长就把简历挂到了网上,然后一切顺利,时场长就走马上任来到了嘉仕有机农场。

时场长一天的工作,从跨上电瓶车的那一刻正式开始。自从做了嘉仕农场的场长,骑着电瓶车巡视1000多亩的农场,成了他雷打不动的工作。「我每天五六点钟起来,所有的地转一圈,看看有没有病,一走一看就知道了,有病的话及时预防。」

时场长搞有机,比一般人都来得扎实。时场长是改革开放后的77级大学生,学农的,毕业后分配到政府,在农业部门一做二十年,做到处长,然后又在政府划给他的那片地里亲自实践了七八年。所以时场长既有科班出身理论底子,又有长期实践的特色,再加上时场长在政府时练就的管理能力——管理起拥有1000多亩土地的嘉仕有机农场(这农场包括300多个棚室,136种蔬菜,108个员工,农忙时节还要另聘临时工)还是有游刃有余的。

时场长认为做农业,「就像干一个木匠活一样,慢慢慢慢熟练,就知道怎么操作了。」时场长的经验,就跟他的口音一样驳杂:时场长生于山东,大学考到东北,然后在东北生活了30年,所以他的口音里既漂浮着东北小鸡炖蘑菇的味道,也有山东大鏊子煎饼的粗豪,还有普通话对这二者的调和,这就像他的理论调和了他数十年,从各处学到、积累到的经验一样。

这样的驳杂对于农耕者来说是重要的,因为做农业,要遇到各种各样细小琐碎的困难,遇到各种各样的天气,遇到各种各样的虫子。对待不同的天气、虫子,自然要用不同的方法。

时场长对待嘉仕,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从跟他的聊天中,可以实实在在感受到他对农场、对土地、对作物的爱。他讲到农场,总用「俺们的农场」作为开始;走到葡萄园里,他指着葡萄说「这是我的葡萄」;来到土豆田里,他用嘴努努,说「这是我的土豆」;进到胡萝卜棚里,拔了两支胡萝卜让我们拍照,「这是我的胡萝卜」……这样说的时候,跟说他家老大、老二时一样,自豪、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对这个1000亩的孩子,时场长日常管理中,采用了「班长、组长、组员」的三级管理体制,哪一块地种不好,他就可以直接问责班长,同时还采用绩效考核制。虽然这些制度在别的农场也一样的,但时场长指着在地里干活的人说,「他们更愿意到我这里来」。因为在时场长手下干活,可以赚到比别的农场更多的工资和提成。

之所以能赚钱,是因为时场长交给了老板足够的利润,在投资者那里有足够的话语权。而且,时场长敢于给脚下的这片土地下血本——「一亩地上一百二十袋有机肥,我这有机肥都是大车往里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崇明岛上搞有机农业的多,所以就形成了不大不小的圈子。在圈子中,时场长就变成了时老师。在这个圈子中,他们切磋武艺、华山论剑,但时场长总是那个点评的人。时场长幽默地说,「我们之间是相互利用,他们利用我的时候多,他们请客的时候多。」在这个圈子中,时场长资历最深,请教时场长,自然得请时场长吃饭。

在圈子中,年轻的农耕者问时场长最多的问题,还是病虫害防治。

说起病虫害防治,时场长有一门绝技,这门绝技无论是在北疆齐齐哈尔,还是江南崇明岛,都不常见,而且这种防方法被时场长认为是有机农业唯一可行的控制病虫害的方法,这就是「棚内高温灭菌法」,提到这个方法,时场长的脸上略有自得之色。

「棚室内,把地翻出来,旋出来,浇上水,让虫卵和病菌都进行活动,再覆盖一层地膜,把棚室全部封闭,在阳光充足的情况下,让土壤的温度和空气的温度达到80℃左右,这样能杀死病菌和虫卵。」

这是在种植前对棚内病毒、虫卵的杀灭。如果是植物生长期,又该如何呢?不能继续用八十度的高温呀。

时场长自有妙计,「在棚内增加湿度,让棚室的温度达到55℃,不能超过55℃,超过55℃,植物要死亡,保持两个小时,然后通风换气,把病菌杀死了,就没有病。」对于这种高温灭菌技术,尤其是植物生长期的高温灭菌技术,时场长总是亲力亲为,对场内一帮小年轻们总是放心不下。

当然,时场长也不是没有栽跟头的时候。他讲到今年的葡萄霜霉病,就不断叹息,「发现有病之后治不住,干脆全部裁掉,报废,没有办法,要不然导致整个棚室都感染了。」讲到报废这个棚室,时场长的语气中带有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对于有些有机农场中出现的一些事情,他表现出一种大无畏的气质,「菜不够了,这买一点,那买一点,在我这是不允许的,你董事长也不可以,任何人都不可以。」

这就是时场长,把嘉仕看做孩子的时场长,答疑解难的的时老师,纯有机的护卫者,不怕丢了饭碗的时念贵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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