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友故事

朴和素农场

「种田还是很美的一件事情。它很美,但也很累、很辛苦。」剃着平头,穿着90年代工作服,如同他的农场名字一般,带给人的感觉是朴实简素的。种地对老贾来说是一种修行,因为有很长的时间专注做一件事,除草挖沟,一天就只做这一件事。对于自然农业,老贾的原则是「顺应自然,无为而治」不洒农药和肥料只是基本要求,他也不刻意防治草和虫,不覆盖地膜。

老贾:「虫子是可爱的,他是来说,你做错了!」

初见朴和素农场,你会怀疑这真的是一个农场吗?开车经过附近的农地是一排又一排,种得密集的大白菜,不仅「座位」整齐划一,连个头大小、颜色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起来卖相极佳,却也看起来生硬、缺乏生命力。相较之下,朴和素农场显得独树一格──杂草比作物兴盛放肆了许多,东一块南瓜棚,西一块种秋葵和胡萝卜,南一块姜田,每一块地的大小不一,多种作物间杂的种在一起,有点乱、有点散、有点没规律,与旁边整齐密集的花菜农田相比,十分的不同。

我们到的时候,穿着工作服老贾还在田里劳动,身旁还有两位年轻人,原来他这一两年开始尝试了一种新的农场经营模式──共识小区,他欢迎对于自然农业志同道合的人加入农场。在共识小区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每日一起分配家里和农场的劳务,而且每个人都有一块实验田,可以在不用农药和化肥的前提下,依照自己的喜好兴趣种植。老贾在上海自然农业界中是一位名人,属于新农人中较早介入到自然农业的,常在互联网上和相关研讨会与其他农夫分享自然农法的心得。原设想他会是一个讲话滔滔不绝,口才辨给的新农人,没想到他剃着平头,穿着90年代的工作服──蓝色牛仔衬衫,如同他的农场名字一般,带给人的感觉是十分朴实简素的。

在城市换过作过许多不同工作的老贾,因为当农业研究员,有了进入农村的机会,而开始对农业产生兴趣,因缘际会之下阅读了日本作者福冈正信──《一根稻草的革命》一本书,而向往自然栽培的农田生活,并觉得是笔有赚头的生意,在2010年一头栽入了自然农业的世界。之后,发现想要依靠自然农业没法赚甚么钱,但现在的他,经过五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心境上已大不相同。

「种田还是很美的一件事情。它很美,但也很累、很辛苦。」

种地对老贾来说是类似一种修行的生活,因为有很长的时间专注做同一件事,有时候地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周围的环境是寂静的,就可以与自己的内心对话,每天会有很多时间审视自己,所以就会有很多新的想法和认识出现,大自然给予他很多的启发。

老贾认为自然农业是希望你去改善内心看待自然的角度,平和地面对自然,而不是略夺自然,如果只是持续的拿走,而不补充回馈的话,就会造成环境的灾害。生态农业就是要可持续,如果背离了生态而生产,就没有真正解决我们面临自然和环境的问题。

对于自然农业,老贾的原则是「顺应自然,无为而治」

不洒农药和肥料只是基本要求,他也不刻意防治草和虫,不覆盖地膜。他认为自然农业有虫害,首先得去想哪一步做错了,之前的那一个环节没有作对,所以才导致虫害,不杀虫,而是对栽种方式调整改善,例如白菜虫害很多,检讨原因是太早种植,天气太热导致的,季节不对也会有虫害,还有情况是撒了种子下去,但没有及时的去做移栽,把尖苗拿走,长的太密也会有虫害,所以就得疏苗,让蔬菜有足够的空间,虫害就会慢慢减少。

还是可以用一些黏虫板吧?我好奇地问,「知道这个事情不对,就不用去做了。」老贾态度坚定的说。杀虫,只是解决了虫,但作物本身是不健康的。就像我们希望一个人非常健康,而不是希望你吃药又病恹恹的,我们不希望制造这样的东西。必须尊重大自然的选择,在适当的环境中会具有非常高的免疫力、抗虫性,食物是真正健康的食物,如果用农药或者各种方法把虫隔离开,虽然看起来好像结了果实了,但他是虚弱的、没有生命力的,他的能量是不够的。

「虫子是可爱的,他是来说,你做错了!」

令人闻之色变的虫害其实不令老贾困扰,他反倒觉得很好。他说,以比例来说,虫害并不多,以百分比来看大概只占不到百分之五,是能够接受的。而且有虫害会让农夫有智慧,去反省为什么会有虫。想通了,就能避免犯同样的错误,虫害就少了,想办法去克服的过程,老贾觉得是很有意思的。

老贾带我随意逛逛,经过黄姜田时说这草稍微有点多。「这草比苗多!这样还叫不多吗?」我惊讶地问,老贾平和地说:这就是态度的问题,怎么看待草对大地的角度,草是生态循环非常重要的环节。你看这有草,土就会比较松,瞧!随意翻都有蚯蚓!一会儿我们去看其他农户的地,他的土果然很硬而且缺乏生命力,因为这块田只允许一种生命在此生长。

草不仅能提高地面上和土壤中的生物多样性,给益虫和害虫提供栖息地,保持土壤含水度,下雨时也可减少表土的流失。朴和素农场小规模的多样化栽种,是为了搭配不同作物的习性,因地制宜,譬如天气较热,胡萝卜便套作在紅秋葵下,适当遮阴就有利于发芽出苗,此种栽种方式,充分利用空间也能预防大规模的病虫害。

一般的农人看了老贾密度低、杂草多的田都觉得新奇,认为肯定是都市人闲着来乡下玩玩,没上心的管理。但老贾和伙伴们日日在那里干活,逐渐地改变了当地农民对他们「懒惰」的误解。

「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关系对立,是我最想要改变的地方。」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食品安全问题,老贾认为生产者会按照消费者要求生产,而消费者被灌输错误观念。到菜摊去看萝卜又大又白,黄瓜很直,整整齐齐的,大家一定不会买歪曲的黄瓜。或是消费者要吃非当季的作物,生产者只好用非自然方式种植,用电热线给土壤加温、给大棚盖棉被、还要用激素催长、催熟,消费者不了解生产过程,导致生产者再加工成消费者想要的样子,非自然的要求造成食安问题,那就是对立啦。

说着,有个小女孩和一只小狗儿从田埂中冲出来,原来她摘了朵小花,想要送给我!原来兮兮是朴和素农场年纪最小的一位成员,今年六岁,明年就要上学了,兮兮成日在田里到处蹓达,一会儿采田里的西红柿,随意放进嘴巴里细细品尝那刚离土的鲜美滋味;

 

一会儿带着小狗贝贝摘小花儿。不是完全不用农药和化肥的农家,是不会随意让小孩接近田地的,以产量和市场为最终目的使用农药和化肥,不只伤害了环境,也剥夺了孩童与大地、食物的连结。

老贾索追求的和谐之美,从农而领悟到天地万物、四时流转,生命的美好追求不在于住大房、开好车,而是心情保持平和,不贪无欲,朴实的生活即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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